2025, the Year of the Sn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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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敲门声里

一、有“人”敲门

我度过了一个安静清淡的2025年。

世界没有。

每天醒来都能发现:头条在屏幕上轮番滚动,战火在不同经纬度燃烧,选举和博弈重组着权力的版图。

世界依旧喧哗。

还有更喧哗的,人工智能(AI)。

2026年初,马斯克在一次深度访谈里预测今年即是AGI(通用人工智能)元年,这也是我希望能把人工智能这个词语写进我的2025年终总结里的一大原因,因为我害怕到了明年,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过我还是乐观的,我并不认为AGI会那么快实现。

可从年初DeepSeek的爆火开始,人工智能相关的新闻便不断在我的微信公众号首页跳动,我确实感到了AI的步步紧逼,像是一种极为响亮的敲门声。Anthropic的CEO Dario Amodei则把2027年作为AI的成人之年,因此或许也可以把这种敲门声看作是AI成人礼的钟声。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还站在走廊里,尚未想好是推门而入,还是后退一步。

二、爱拆东西的人

我一直觉得“人工智能”这个名字听起来太温顺,像是一只会说话的家猫。可当我发现一行提示词就能完成原本需要我几天时间完成的任务的时候,我会觉得它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

从古至今,毁灭世界都需要两样东西:能力,与动机。拥有能力的人,通常不愿意毁灭世界。想毁灭世界的人,通常没有能力。

但这可能并不是文明的恒常规律,而只是宇宙中一次偶然的平衡。

当AI让能力不再稀缺,而是可以通过租赁和外包获得,那么一次一时兴起的提问也许就已足够。

有时候,我会想起小时候拆开一只闹钟,齿轮散落一地,发条和弹簧蜷成亮晶晶的螺。

我以为拆开就是懂了。

后来才知道,懂,是要装回去。因为有些东西在拆开的那一刻,就不再是原来那个。

而现在,我们正在拆开的,是整个生命系统。

三、门后的世界

AI其实很贴心,它可以在深夜听你倾诉苦衷,在你对知识一无所知的时候帮你入门。甚至你问它,怎么才能捞到月亮?它也会跟你说一大堆的浪漫和理想。

可是久而久之,你会发现——自己不再渴望月亮。

因为屏幕已经替你调好了亮度。

其实这并没什么不好,因为有AI帮人类干活,人类当然有权利抛弃那些费时费力还不讨巧的土办法,然后心安理得地当个甩手掌柜。

不过某种程度上,这也是种顺从,因为再也不需要自己做决定了。就像老板把活都交给秘书,而只是在秘书把文件交给自己时签上名字。时间一长,秘书的权力和能力便在自己之上了。

这种能力的下降,是绝大多数人所担心的。

常常能在营销号上看到令人恐慌的标题:白领即将消失、医生会被替代、程序员不再被需要……其实被挑战的不是某个单一的行业,而是工作世界的法则。过去,我们可以横向移动,农民进工厂,工人进写字楼,白领下海从商。而现在,那条横向的逃生通道,似乎也在被照亮。被照亮,意味着无处可藏。

当多数人发现自己擅长的行业已被占领的时候,资产就已经集中在了少数人手中。而当一个人的资产可以与一个国家的GDP等量齐观,“个人”这个词就显得有些轻。权力不再以军队为单位,而以算力为单位,既然算力需要电力,那么能源便成为了新的货币。

不过话说回来,找不到需要自己的行业也许并不丢脸。因为在那个时代,生存下去可能并不是挑战,工作也只是可选项。AI毫无疑问会带来一个生产力爆发和物质富足的时代,住房、医疗、娱乐都将得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保障。人类或许可以把时间重新拿回来,拿去陪伴,拿去创造,拿去思考那些真正属于人的问题。

工具本身并不决定方向。方向,仍然在握着船舵的人手里。

也许门后的房间并非洪水,而是一座灯塔。

可灯塔的意义并不在于它的光有多亮。

而在于,船是否愿意,朝它航行。

四、我们的位置

这一年,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我们可能不是宇宙的终点,我们或许只是某种过渡,或者说一束火种,用来点亮更高级的生命。

这听起来有些悲凉,仿佛人类只是序章。

但序章并非不重要,没有序章,故事无法开始。

2026会不会是AI的成年礼?没人知道。

但成年礼的意义,从来不是变强。

而是学会承担。

五、尾声

小时候,我总以为未来会像一道光照亮一切。

后来才明白,未来更像一扇门。它不会替你决定方向,它只会静静地在那里。

2025,

我们听见了敲门声。

2026,

也许我们该回答。


写于2026年2月17日